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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22日 唱尽江南桃李花 7月,田沁鑫版的《1699·桃花扇》再登国家大剧院,和3年前的首演相比戏尤为成熟了。我曾经撰文一篇《姹紫嫣红三生梦》,着力捧白先勇的青春版《牡丹亭》,那次行文一味溢美,并没有谈任何问题,所以拟藉此文与那篇呼应的同时也可聊表管见。
我之管见有三。其一、历时3年,场上的演员们依然是青春靓丽的,原来《桃》的噱头也是打着青春版的招牌,当然才子佳人的戏外型靓丽赏心悦目是很重要的,但是不是一味的年轻就是好呢?这是有待商榷的。曾经昆曲舞台上的主角儿都是有些年龄的,这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。只有一定的文化沉淀、一些的风霜阅历才能真切的体会人物和唱词吧?这次复演便对此设问作了解答,演员没有换,只长了几岁,戏是更熟了、解读也更真切了。其二、据我所知如今的昆曲和京剧的演员会的戏都不能算多,可能就会几出儿,熟的就是那几折,而频仍上演的也是那几部经典,这是令人堪忧的。样板戏还有8出儿呢,可如今昆曲上演的数量还赶不上这个数儿啊。其三、当下的昆曲是戏红角儿不红,这也是要费些思量争议一番的,曾经的戏曲是没有导演的,角儿说了算就是制度,这种“角儿承包制”利弊很是明显的,我们往往关注了弊的部分,却容易忽略利的环节。如今的戏曲导演大部分是话剧导演出身,也有文人和影视导演应工,这也是值得关注的,戏曲和话剧总裹在一起,这种融合或许是今后戏曲的一个流向吧。 话又说回来,现在的昆曲虽申了遗,不算是奄奄一息了,但毕竟是不景气的,所以对于钟爱水磨腔的我来说,只要是昆曲,我就定要吹捧的。昆曲或许在文化领域只剩一隅之地了,重现往日辉煌也是不现实的,但只要还有人欣赏,还有人钟情,她就能活。张中行先生在《负暄琐话》中曾为昆剧伶人韩世昌作小传,文中给我触动最深的就是当昆曲没落时,韩却不屈就京剧,这原因是“我不是不能演京剧,只是总觉得唱词太俗,没意思,所以甘心闲着。”可见这昆曲多么令人缱绻,然而时至今日,连京剧都已是残喘,人们的口味越来越偏好速食,无暇也无力去欣赏戏文的婉转,这是多么令人怅然。是不是我们的文化底蕴、欣赏能力与日俱减呢?记得张爱玲先生说过“我们下一代同我们比较起来,损失的比获得的多。例如:他们不能欣赏《红楼梦》。”虽然此论调招致了许多的非议,然而在某种层面上你又不得不信服这是个事实。你可以体会到曹雪芹的深情吗?那是汤显祖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;生不可与死,死可以生”的一脉相承。你可以想象出大观园中的生活吗?今天以一家族之力是无力也无法养戏班儿的吧,更不可想象家中遍布成窑宣瓷,汝窑也拿了来供菊。或许没有对昆山腔和弋阳腔的了解、没有对园林艺术、诗词歌赋、古代服饰和金石字画玉器瓷杂的知识,是真的欣赏不得《红楼梦》的,那曹雪芹写的不就是“梦”是“玉”吗?今天的人们崇尚古韵、风靡于古代艺术品收藏,这当算是慕古的一种体现。但是我们学得来古人的生活方式吗?在每个人都寻觅快乐的时候,有没有思忖过要先“慢活”方可快活呢?而昆曲这快活化石不正提供了一种解决之道吗?真的要感激传字辈艺人让昆曲不绝如线,感谢蔡元培和吴梅先生使昆曲香火不断。章诒和女史曾疾呼“梅葆玖也叫大师,京剧真的是完了”。对此我不敢苟同,或许在表演艺术层面有其的道理,然而人是要活在当下的,不能沉溺于记忆里,往事终究是会如烟的。当下正是应该多封一些大师,于魁智也没什么不可以;正是应该多出一些市场运营的成功案例,李玉刚也没什么不好。前不久国家京剧院的友人跟我这里打饥荒,我囊中虽亦羞涩、可对朋友也是不吝孔方的。我悲切的是我们当下的戏曲机制,没有良好的市场运营,没有丰厚的薪酬待遇,角儿富不起来,演员穷的不行,如果戏曲工作者尚需另谋生计的话,又怎能专注于戏呢?单单斥责其“短视”也是无益的了。 近来由于潜淫学业,戏看的不多,除了这出儿昆曲外,就是偕母感受程韵孟风,听迟小秋的《锁麟囊》、捧王佩瑜的《珠帘寨》。两出戏都有意外,《锁麟囊》意外的是唱到“当日里好风光忽觉转变”一折的西皮流水部分,小秋同志当场昏厥;《珠帘寨》意外的是各剧团间的不配合,二皇娘、丑角儿的抢戏和王老板的无奈。套用时下的网络的流行语,这意外都“雷得我外焦里嫩”。途中和母亲闲谈一些对戏改的看法,母亲说:“你算是懂一点皮毛了。”踯躅之余我又不禁怅惘,我是深切知道自己是连戏曲的皮毛还未曾沾染到的,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,知道自己和理想的差距是多么的遥不可及,但是我可以用向度更迭纬度,或许有一天我也可以“文武昆乱不挡”。 8月10日 一日心期千劫在 佛家讲因果,这“因”源于一本书。 文章伊始拿书作为“因”,我想这一日的所遇所思便是“果”吧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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