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洋 的个人资料张公子照片日志留言簿 | 帮助 |
|
7月1日 长恨空遗紫式情任时针飞速倒转、回到公元千年伊始,那是宋太宗祥福年间。汴梁城里的人们正在吟唱着宋词、赏玩着官窑、尽情挥霍着《清明上河图》中的太平盛事,晚唐南朝的愁云霁雨早就被胭脂遮盖、被水袖卷走。未及想到东瀛平安京的皇宫内出了一个女官紫式部,每日黄昏一边诵着白居易的《长恨歌》、《琵琶行》,一边写下那些如梨花带雨般细密揉转的帖子。那是一首比《神曲》还早3个世纪的离骚;那是一场比《红楼梦》还早700年的幻境;那是一部世界史上最早的长篇写实小说——《源氏物语》。 向来介绍《源氏物语》时,定是要加上“日本的《红楼梦》”这一头衔的,我为此深感不平,这善意的溢美对早于《红楼梦》700年成书的《源氏物语》来说,难免有失公允。这就好比说李清照的《漱玉词》是宋代的《纳兰词》一样,本末倒置;又好比把 “小桥流水人家”的苏州古城称作“东方威尼斯”一般,本来皆是充满个性之物,为何单单只窥其相似之处,而忽略迥异处的美呢? 《源氏物语》是独一无二的,我们必须用下一个千年来继续感谢紫式部,感谢她在人类文明的青春期对爱情定义的深刻补充。如果没有她,爱情这杯鸡尾酒不是完美如中国式的花好月圆,就是像莎士比亚那般激情澎湃,人类必定会被这两种过于浓烈的情愫麻痹了生活的味蕾。紫式部的情爱观略带苦涩却又拖着一点甜香,她用“无常”作为基酒,把“错过”作为调料,配出了一杯名叫“爱的徒劳”的鸡尾酒。紫式部写的那些女人都有着并不惊艳的爱情,无意惊讶世人,无意争夺名份,她们的爱情是向着“他”,但他总把她们的爱情看作是一种美的徒劳。于是,对于那些绝对无法得到的恋人,她们只能用平安京时代艳丽的枫叶和华美的铜壶来做替身,在春雨细密的院子里自顾自地一步接一步,低吟浅唱。 引领了日本几个世纪 “哈唐”风潮的紫式部,无愧于白居易“铁杆粉丝”的称谓。身为一条彰子皇后女官的紫式部,曾给皇后讲授《白氏文集》,已然成为了白居易“狂言绮语观”的驻日代言人。据统计,《源氏物语》中引用乐天诗达90余处,开启了日本“物哀” 时代之先河,信手拈来间便将这淡淡的哀愁化入了日本国民性。《源氏物语》中紫式部化身紫姬,她把《长恨歌》中的绵绵悲怆分成一支支金钗和一柄柄折扇,塞一个给紫姬,再留一个给自己,然后继续微笑着看着一代又一代的饮食男女们,从书页中给自己蜜糖一样的生活,去下载一份有益健康的甘苦。 愈读《源氏物语》愈发觉中日文化的羁绊渊源之深。曾几何时,日本为我中华文化所深深陶醉,痴迷于“唐风”无法自拔。而今,引入日本的“茶、书、花”均已逾“道”的境界,被誉为日本“三道”,而我们却还抱着个“艺”字不放松。对此感念甚深的张伯驹先生,一生以保护、弘扬传统文化为己任,倾家荡产收陆机《平复帖》、展子虔《游春图》,师从余叔岩习老生、著《红毹纪梦诗注》,并于晚年行文告诫后生晚辈善待传统文化。转眼间沧海桑田,距驹翁作古已近30个春秋,而我们和日本乃至港台、欧美诸国对“汉学”研究的距离究竟是缩小了抑或是扩大了呢?今日所谓的“国学热”,究竟热的是国学抑或是“文化名人“呢?罢了,这些问题还是留待时间去回答吧。 现在,还是让我们沏一壶香茗、点一盏心灯、翻一页《源氏物语》,同紫式部、白居易展开一场时隔千年的古今对话。 |
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