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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3日 河豚 年初浏览《朝日新闻》,见报“日本山形县有食客品河豚中毒”云云,吁嗟欷歔。日本人好食河豚,每每有人中毒,甚或殁命。人皆通其理,却依然前赴后继,此为何故?我以为,美味固然是一个原因,而以饮食之用,去体验生与死博弈之体,亦未尝不是一个要素。大块朵颐的同时是蚕食鲸吞死亡的恐惧,这便是生的胜利。
孔子曰:“未知生,焉知死?”死因超验而被视为形而上之物。那么,悖论之,生是可验的。然知生亦是亘古的疑惑。在人生态度上,我是一直很认同张中行先生《顺生论》中“乐生畏死”的观点,行翁之释解离儒释而趋道,很有庄子“人之生也,气之聚也,聚则为生,散则为死。”的自然意味,虽“夫大块载我以形,劳我以生,佚我以老,息我以死。故善吾生者,乃所以善我死也。”然而受罗素影响至深的行翁却把生死处理的过于分离和对立了。善死是自然,畏死焉知不是自然?生无从畏,死不畏如何善?因此,对死而言,“善”、“畏”皆是自然,先畏后善抑或持畏至终,皆可谓其自然之过程。《诗经》所谓“死生契阔”,便是把生与死放在了同一个平台上。生之义,在于以生之实,验死之虚;以生之感,悟死之道。人之畏死,加深了为死之好奇;契合了验死之欲念。
人生本是画圆归零的过程,圆的起点亦是终点,而过程的意义是使起点和终点连接。荀子“生,人之始也;死,人之终也。”的阐述与此何异?释家《胜鬘经》“死者谓根坏,生者新诸根起。”的开释与此同辙。即便四苦八苦之后,“轮回”亦是圆的往复。以有际涯的生侍奉无阈界的死即便非生之真谛,但这种悟死验死的行为,未尝不可成其一种生死观。
此外、据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中考,关于河豚始见于《山海经·北山经》“敦水出焉,东流注于雁门之水,其中多铈之鱼。食之杀人。”的记载,铈鱼即河豚。河豚因其剧毒与美味,历来为文人墨客所传诵,苏轼作“蒌蒿满地芦芽短,正是河豚欲上时。”梅尧臣吟“河豚当是时,贵不数鱼虾。”剧毒和美味都是致命的,河豚是否因其剧毒而更觉美味?苏梅二人是否当真品尝,抑或纸上谈兵以神怡?这些皆不可考。可考的是,食河豚绝不是日本人的专利,以中华饮食文化之博大精深,对于美食极品如河豚者,自然是不会遗漏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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