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一隅,瓶插水养着一株富贵竹。
每每工作劳顿抑或闲暇之时,伫立凝望、放空思绪,享受朱自清先生在荷香月下“什么都可以想,什么都可以不想”的闲适和空灵,这不失是一种生活的乐趣。
富贵竹取自“花开富贵,竹报平安”的寓意,因其枝叶纤秀,疏挺高洁,茎节似竹,故得竹名。这竹是父亲出差从南方带回来的,说是“水也好,土也好,只要有一点点附着物,它就绿给你看。”我见它细长潇洒的叶子,苍劲挺拔的茎杆,浓绿诱人的叶色,起初还不大敢相信所谓的“粗生粗长,冬夏长青”,生怕于我手中暴殄天物。去年年始,我把这竹放到了办公室,其时叶子兀自泛黄,垂头丧气,本以为会每况愈下,不想、精心呵护后,只一年、如今已婷婷玉立,枝叶苍翠。去年年底茎杆上还发了新芽,生了新枝,今年年初更是前赴后继,别开生面,又有嫩芽儿微露新首。
“一竹一兰一石,有节有香有骨,满堂皆君子之风,万古对青苍翠色。”历来文人墨客都如板桥一般,视竹怀君子之风,更自堪为竹,自命“四君子”外的“五君子”。东坡亦有诗云:“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。无肉令人瘦,无竹令人俗。”然而即使“居有竹”, 终究此竹非彼竹、得形未得神,又取名“富贵”,毕竟还是俗了吧?其实草木本无情,富贵也好、雅俗也罢,都是人的思绪和情怀,于是借情于物。说什么“我自不开花,免撩蜂与蝶”,道什么“千花百草凋零后,留向纷纷雪里看”,竹是自有竹理的,人附加予它的或许过于厚重了些。毋需赘述,如季羡林先生所说,这些是“植物人文学”的范畴了。
上述的道理我虽然十分明白,可我仍把自己的感情挂到了这富贵竹上。“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南西北风。”富贵竹不管人意厚薄,不顾环境良莠,它有的是顽强和坚韧。你给它空间、时间,给它空气、水份、养料,它就要笑对春风、枝叶繁茂、郁郁葱葱。
竹是人亦是。



